一百七十四章人肉祭品

等到阿沫从昏沉沉之中醒来，却发觉自己双臂发麻，两脚悬空，他大吃一惊，急忙睁眼一瞧，自己被吊在屋梁上，旁边还有碧玉，也和自己一样被吊着。身子下面似乎还有什么热气在冒起了。不禁往下一看，自己和碧玉的下面，竟然安放着一口大锅，里面正在烧着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

周围站着五六个人，虽然都是庄稼汉的打扮，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镰刀锄头，而是短刀和其他兵刃，似乎要打架一样。虽然拿着武器，样子却显得慵懒，似乎没有吃饭一样。

阿沫喝道：“你们吊着我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一个庄稼汉说：“放你下来？真是想得美。”阿沫说；“我们路过，不过是讨一点水喝，又不曾招惹你们。你们吊着我们干什么？”

另一个庄稼汉说；“你这样一个东西，难道会自己招认？”阿沫奇怪地说：“我招认什么？我又不曾杀了你们的人，不曾偷了你们的东西。”

碧玉这时也醒了过来，也和阿沫一样大吃一惊，喝道：“干嘛吊着我们？我们犯你们的什么王法了？”

一个庄稼汉说：“你这两个可恶的东西，今天就要把你们下油锅，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阿沫喝道：“你们这么歹毒？像什么好汉？”

一个要还嘴，另一个庄稼汉说：“懒得和他们废话。”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根叶子烟，卷做一截，塞进了一根竹烟杆的烟嘴里面，点了火，巴塔巴塔地抽着。

一会儿，只听得屋外人声喧嚷，一大群人走了进来，看见阿沫与碧玉，就指着破口大骂：“你这两个可恶的奸细，竟敢来打我们的主意！”一句话，说得阿沫与碧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沫说：“我们什么奸细？来打探你们什么？”

一个老汉喝道：“你小子休得假装糊涂，我们正在谈论正事，你们就故意来要吃要喝，分明是探听我们的打算，不是奸细是什么？”

阿沫急忙说：“老人家，我们真的是过路客，不过是讨一碗水喝，犯得着这样收拾我们吗？”碧玉喝道：“快放开我们。休得冤枉我们。”

一个年轻小伙子喝道：“冤枉你们？你们早不来迟不来，这个时候来，不是奸细是什么？”说着哈，抢上去，啪啪地扇了阿沫几个耳刮子，打得阿沫晕乎乎的，那个小伙子打了阿沫，还要过去打碧玉，阿沫急忙说：“你要打，就打我一个好了，打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那个小伙子听了，说：“你倒还仗义，好吧，就打你一个。”说着话，又过来扇了阿沫几个耳刮子，打得阿沫晕沉沉的，鼻子嘴巴里的血都流了出来。碧玉在一边看得心里很难过，哽咽着说：“我们招惹你们什么了？要这样来打我们。”

起初那老汉说：“难道真的是冤枉他们了？”旁边一些年轻人说：“何老伯不要被他们冤枉了。凡事做奸细的，都奸诈得很。”那个老汉走上前来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碧玉正要张嘴说什么，阿沫急忙抢着说：“我们是一个大商人的两个小伙计，到这里来收购一点东西而已，仅此而已。”老汉说：“你们来收购什么？本地有什么？你且说来听听。”阿沫说：“收购杜仲皮，天麻，竹荪。”老汉点头说：“答应得到是像模像样的。”老汉扭头对那些小伙说：“他们也许真的是过路客。”那些小伙子哪里肯依，纷纷说：“哪里会有这样凑巧之事，我们要举事，他们就恰巧来了，何老伯不要糊涂了。”老汉一个也说不过他们，只好不再说了。

这时候，忽然听得一个人啪啪地跑来了，大声说：“何家屋基起火了。起火了。”

大家伙儿一听，纷纷惊得变了脸色，个个夺门而出，救火起来。

一时之间，一间闹哄哄的屋子里，只剩得阿沫与碧玉仍旧吊在屋梁上。

碧玉看一眼阿沫，声音哽咽地说：“阿沫，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死得这样糊里糊涂。”阿沫说：“你不要难过，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一瞬间，阿沫的头脑里闪过许多个念头，但是都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正在着急之时，只听得屋外有声音在说：“瞧瞧里面还有哪个没有？”另一个声音说：“没有哪个，只有他们两个。”另一个声音说：“好计策，调虎离山之计，果然灵妙极了。”随着那声音，吱嘎一声，那门缝开了，闪身进来了两个人，只见这两人用布蒙脸，看了一眼屋里，果然除了阿沫与碧玉以外，其他人都救火去了。

两个人嘿嘿一笑，扯下脸上的黑布，一个黑脸凸颧骨，一个尖嘴猴腮。凸颧骨那个朝阿沫和碧玉说：“你两个小子，我们救你们来了。”阿沫和碧玉有些奇怪，但是都赶紧说：“万分感谢搭救，再造之恩，末齿难忘。”那两个说：“不要啰嗦，救了人再说。”

说着，两个首先去移开那大锅，又爬到高处解开那绑缚的绳索，把两个给放了下来。两个都觉得手臂都被捆得麻木了，急忙用手交替揉着。

阿沫说：“感谢两位老哥搭救大恩，请问恩人大名。”那高颧骨说：“我叫高凸子，他叫高骡子。”那个高骡子嬉皮笑脸地上来搭讪说：“两个既是悲伤之城的来使，怎么误来此处？以后，还请在何城主的面前说些好话，帮我们哥儿两个升个官当当。”一听此话，阿沫与碧玉的心里都明白了一些，只是看穿不点穿，阿沫点头说：“那当然，一定尽最大努力，让两个都到悲伤之城去当官。”那高凸子和高骡子嘿然大喜，急忙连声说感谢话。碧玉说：“快走吧，只怕那些坏人要来了。”高凸子说：“这些兔崽子，竟敢密谋背叛悲伤之城，以后，叫他们统统都死。”说着，带着阿沫和碧玉，就要从原先那道门缝里悄然溜出，高骡子看一眼那口大锅，似乎觉得不够解气一样，从地上拾起一根铁锹，哐当一下子，把那锅砸成了两三块，里面的滚水洒了一地。

阿沫和碧玉，跟着那两个人，溜出门缝，出了村子，向着一座山上匆匆而去。

只见这座山，半山处葱郁，山颈山脊之处却又云遮雾罩。

几个走到那山颈之处，一下子如入五里雾中一样，有些不辨东西了，身上还隐隐有一丝冷意。走之间，碧玉偷眼瞧一下阿沫。阿沫不动声色地朝她使使眼色，意思要她镇定，看到阿沫面色镇定，碧玉的心里也放了下来，反倒觉得与阿沫一起犯险，其实是一件其乐无穷之事。

眼前出现了三五几座茅屋，里面簇拥着好些人，正在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听他们说得最多的是要去悲伤之城，大意是要把什么送给悲伤之城，好换得一些好处。看见高凸子和高骡子带了两个人进去，个个都欢呼雀跃起来，人人拍手。把几个围在中间，个个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阿沫与碧玉。一个老汉在旁边眯着眼睛看着两个。

高凸子说：“各位安静下，听我来介绍，这两位就是悲伤之城派来的使者，专门来迎接怪兽的。可是，他们不熟地径，误入村子里去，被那些将要反叛悲伤之城的人马逮住了，正要下油锅，我们及时地救了他们，他们远道而来，受惊了，大家伙儿给他们摆上酒菜压压惊。以后，咱们就指望着他们出头了。”听了高凸子的话，众人又都兴高采烈起来。几个汉子摆放桌凳，一些妇女急忙去置备饭菜。

那些人非常热情地请阿沫和碧玉坐，又忙不迭地倒了热茶，一些性急的就要带两个去看怪兽。高凸子说：”慌什么？他们被吊了半天，又累又饿。先填饱肚子，再去看都不迟。”接着，有人问阿沫叫什么，阿沫说：“我是阿将军，她是玉将军。”那些听了，抱拳施礼，说：“幸会幸会，今日得遇两位将军前来，真是三生有幸。以后，山下那一群混账，有得他们的苦日子过了。”阿沫说：“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叛变悲伤之城啊？”高骡子唯恐什么话都被高凸子说了，急忙抢着说：“他们是觉得悲伤之城的名声不大好，又豢养了妖孽作怪，加上对他们税收又如何过重，所以他们气不过，就打算背叛悲伤之城。”

阿沫说：“哦，原来是这么一个情况啊！那他们是找死喽？”高凸子说：“可不是？他们是死定了。”

正说之间，一个人来报告，说是饭菜已经准备妥当，请两位去就餐。那高凸子和高骡子就请着碧玉和阿沫起来。在一间宽阔的茅屋里，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上蒙着厚厚的桌布，高凸子和高骡子热情地请两个坐。两个一坐下，高凸子和高骡子也要坐下来，旁边过来了那个老汉，扯起了高凸子和高骡子，说：“你两个竟然和大人平起平坐，岂不是乱了分寸？”高凸子和高骡子听了，顿时诚惶诚恐，赶紧站了起来。

那个老汉说：“去去，你们两个出去忙去，我在这里伺候两位大人。”

高凸子和高骡子似乎有些惧怯这个老头，就听话地急忙出去了。

那个老头坐下来，首先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用杯子倒了两杯酒，就要盛给阿沫和碧玉，阿沫急忙说：“我们都不喝酒。老人家客气了。”老头说：“来到鄙处，虽然是寒酸了些，但是好歹还是不要推辞嘛。”碧玉说：“我们的确是滴酒不沾，还请老人家海涵。”

老头眯着眼睛一笑说：“即使如此，那就不好再勉强了，老汉姓高，叫高冬瓜，是这个家族里的族长，方才那两个，都是我的晚辈。”

阿沫抱拳说：“原来是高族长，失敬失敬。”碧玉说：“我们能够脱离苦海，还得感谢高家族的帮忙。”高冬瓜说：“你们既是悲伤之城的使者，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误入了窟窿，我们救出你们，也是应该的呀。”一边说，一边劝着两个吃菜。

陪着两个吃了一会儿，高冬瓜推说有事，让两位自己随便吃喝，说着，就出去了。

看到高冬瓜出去，两个吃了一点，看看这间茅屋里，似乎什么也没有了。碧玉小声说：“这个家族原来是忠于悲伤之城的，正是我们神殿的对头，咋办？”阿沫说：“他们虽然忠于悲伤之城，又把我们误认作悲伤之城的来使，但是毕竟是救了我们。这个，该怎么做？”

碧玉说：“他们起先说要领我们去看什么怪兽？到底是什么怪兽？”阿沫说：“既然是要去看怪兽，那就去看看吧，也算作开开眼界。”两个飞快地吃完饭，正要搁下碗筷的时候，那个高冬瓜进来了，脸上堆笑，说：“两位大人吃好没有？”阿沫和碧玉都说：“吃好了吃好了。”高冬瓜说：“我们这里是山野苦寒之地，比不得悲伤之城那种大地方，让两位见笑了。”阿沫和碧玉分别说了两句客气话，高冬瓜就往外面请两位，说是要带他们去看什么怪兽。阿沫和碧玉心里正求之不得，立即就出去。出到，茅屋之外，高凸子和高骡子早就等在外面，见到阿沫和碧玉出来，就热情地邀请，说给他们带路。

高冬瓜却一扭身进了茅屋去了。

只见茅屋里，那张蒙着厚厚桌布的下面，钻出一个又矮又瘦的人出来，高冬瓜急忙问：“高矮子，听到什么没有？”高矮子把个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一样，说：“他们来路不正，不正。”高冬瓜脸色一紧，说：“怎么个来路不正？”高矮子说：“他们不是悲伤之城的人，而是神殿的人。”高冬瓜大吃一惊，说：“他们是神殿的人？天！这如何使得！”那个高矮子就把他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给高冬瓜听了，高冬瓜抠着后脑勺说：“街上那群傻瓜弄错了，我们也跟着弄错了，都错成了一堆堆，这如何是好？”

高矮子说：“既然他们是神殿的人，那我们就弄死他们，也算得是送给悲伤之城一份大礼了。”高冬瓜说：“使得，反正我们投靠悲伤之城，就正是要和神殿作对，不如多供一个投名状，岂不是更好更显得有诚意！”高矮子说：“那我马上带人去杀死他们。”高冬瓜摆手说：“不忙，他们既然要去看怪兽，那就正好成全他们。”高矮子笑起来，说：“让他们试试我们怪兽的威力，我们的怪兽初初一出关，就尝了人肉祭品，也是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