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奇案悬疑

裴元洪和史存孝率领天灵军占领县城之后，打扫战场，并将县衙的文武官员不分大小的全都集中起来。赵铁汉也打开牢门，把周文龙关押的捕快们全都放了出来。

在周家寨，陈小仓带领的百余名天灵军兵士，同样取得了胜利，没有动刀枪，那些守院的家丁就束手就擒了。

被周文龙悬赏纹银五百两要捉拿的史存孝，被周文龙革职捕头的赵铁汉，暗杀周文龙不成反受伤的陈小仓，以及被周文龙关押的县衙捕快们，都扬眉吐气，欢呼天灵军的胜利，耻笑周文龙和周家军的失败，一致请求裴元洪以镇西大将军的身份，升堂审讯周文龙。

裴元洪也有此意。这天，他升堂审讯周文龙，威严地说:

"你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周文龙不敢抬头，也不敢正视裴元洪，战战兢兢地回话:

"您是镇西大将军，下官拜见。"

"你既然已知我是镇西大将军，为什么又发布告说我和天灵军的出现是妖言惑众呢?"裴元洪厉声问。

"我原先只知道大将军在西部边陲战场上为国捐躯，没想到百年以后大将军还能现身于世;只知人死不能复活，未闻可以起死回生。这是下官的罪过，敬请大将军责罚。"周文龙低声下气地说。

"不知者无罪。"裴元洪说。"我也没有想到我死后百年还能复活，为这事我不会责罚你。我要责罚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请大将军明示。"周文龙说。

"我要责罚你的，是你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他们家属的生活补贴。"裴元洪说。"我是领兵打仗的人，为了保家卫国，将士们英勇杀敌，冲锋陷阵，流血牺牲，在所不惜。阵亡的将士们，用他们的生命保全了国家的安宁。对他们亲人的抚恤和生活补助，那也是对活着的将士们慰藉和激励。可是你呢，身为县令，百姓的父母官，却纵容那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胡作非为。陈家沟的什长和里正克扣阵亡将士抚恤金和对其亲属的生活补贴，史存孝怒杀他们，何罪之有?你为何要抓捕治罪他?"

"我有难言之隐呀。"周文龙说。

"难言之隐也得明说，否则，我轻饶不了你。"裴元洪说。

"难言之隐就是内心深处不便说出口的话，为官者大都如此。"周文龙说。

"说不出口也得说。"裴元洪威逼道。

"那就是要官官相护呀。"周文龙说。"官吏之间要互相包庇、袒护，这样才能共生共存。你包庇、袒护别人，别人也就会包庇、袒护你，你也就相安无事。像陈家沟什长和里正那样的贪官污吏，在全县有很多，我包庇、袒护他们，他们就会包庇、袒护我，拥戴我，我的县令位置就可以坐稳了。这是为官之道，秘诀，只能心领神会，不可言传张扬的。"

听周文龙这么说，裴元洪笑了，问道:

"我也是为官之人。你认为我会包庇、袒护你吗?"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周文龙连忙回答。

"为什么?"裴元洪问。

"因为您有您的为官之道，我有我的为官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周文龙说。"我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到了极点呀。"

"你后悔什么?"裴元洪问。

"我后悔我不该做错事。"周文龙说。

"你做错了什么事?"裴元洪问。

"我做错了对不起阵亡将士的事。"周文龙说。"阵亡将士是在前方打仗流血牺牲的，我们是在后方为官生活的。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他们家人的生活补贴，那就是阵亡将士的鲜血换来的，贪官污吏克扣据为己有，那就是吸血鬼呀，我包庇、袒护他们，不是在包庇、袒护吸血鬼吗，我甘愿受大将军的责罚。"

周文龙的认错自责，使裴元洪有些怜悯。他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我现在让你处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他们亲人的生活补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我做错的三件事全都纠正过来。"周文龙说，"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抓捕史存孝的事，现在请他到县衙当县丞，辅助我做好对阵亡将士亲属的抚恤和对其生活的补贴。第二件事，就是下令关押县衙捕快和革除赵铁汉捕头之职的事，恢复县衙捕头原班人马和赵铁汉的捕头之职。第三件事，就是发布告禁止天灵军幕兵的事，现在取销禁令，重新发布告，让那些阵亡将士的亲属随时到县衙状告克扣抚恤金和生活补贴的官员，责令那些官员如数退还给阵亡将士的亲属，对于违反者，将进行责罚，依法惩处。"

史存孝和赵铁汉听了，叹了口气，对周文龙说:

"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亡羊补牢，犹为晚也。"裴元洪说。"现在这么做，补救过去造成的损害，免得以后继续受害，是好事呀。"

就这样，天灵军初战告捷之后的事，就由裴元洪大将军拍板定下来了。

周文龙老老实实地按他所说的去做，史存孝和赵铁汉私下里议论开了。

"依我看，这周文龙县令，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史存孝说。"官职比他高权势比他大的人，他就很乖巧，唯命是从;官职比他低权势比他小的人，他就瞧不起，故意刁难。县衙对我和陈小仓招抚的事，齐知州在当县令的时候决定的事，齐知州上任去了，周文龙当县令，数他的官职高权势大，他就要抓捕我，就要革你的职。镇西大将军的官职比他高权势比他大，他见了，就立马改变态度，让我到县衙当县丞，让你回到县衙继续当捕头。如果没有镇西大将军出面，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依我看，他不仅是势利眼，而且是变色龙。"赵铁汉说。"变色龙是靠改变自己身体的颜色来适应环境，保护自己。如今，县城被天灵军占领了，这里是天灵军的天下了，他为了保护自己，才由势不两立变为俯首听命。这种人是立场不稳，见风使舵的。如果齐知州前来过问此事，周文龙这条变色龙不知又会怎么变了。"

赵铁汉的这句话提醒了史存孝，他说:

"齐知州是周文龙的顶头上司，辖内的县城被天灵军攻占了，县令听命于天灵军了，我估计他肯定坐不住了，要亲自来见镇西大将军了。"

史存孝的估计一点儿也没错，知州齐思贤果然亲自来了。

齐思贤是乘坐带篷马车而来的，随从护卫也都骑着高头大马，威武雄壮，唯有驾驭马车的马车夫是个白胡子老头。

正在城楼上巡视的史存孝和赵铁汉见来者不凡，估计就是知州齐思贤来了，急忙下楼到城门口去迎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坐在车上的齐思贤掀开门帘，露出面目。赵铁汉急忙上前拜见，并向齐思贤介绍史存孝说:

"这位就是齐大人招抚但又未见过面的青龙山大头领史存孝先生，解甲归田的百夫长。"

齐思贤向史存孝挥手致意，面带微笑。

史存孝拜见齐思贤，尚未开口，齐思贤则说:

"本官此次前来，是要拜见镇西大将军，烦请二位引见。"

史存孝和赵铁汉恭敬从命，在前引路，来到县衙。

在县衙的会客厅里，齐思贤见到镇西大将军裴元洪，施礼拜道:

"久仰大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是下官三生有幸矣。"

"不必客气。"裴元洪说。"齐大人此次前来，是为察访我们天灵军攻占县城的事吧。"

"这件事，我清楚得很，是不必察访的。"齐思贤说。"当年我任本县县令的时候，发生了解甲归田的百夫长史存孝怒杀陈家沟什长里正的事件。后经查明，陈家沟的什长里正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其家属的生活补贴，占为己有，是十足的贪官污吏，该杀，史存孝无罪。因此，我决定招抚史存孝，请他到县衙任职，协助本官整治贪官污吏，足额发放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其家属的生活补贴。史存孝要求在陈家沟举行招抚仪式，我答应了，准备亲自出席，只是因赴任知州而未能如愿。接任县令的周文龙，我行我素，横行霸道，假借招抚仪式，将史存孝手下的队伍解散，下令抓捕史存孝归案。史存孝万般无奈，把镇西大将军请来，重整旗鼓，组建天灵军，攻占县城和周家寨，目的就是为了整治贪官污吏，确保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对其家属的生活补贴的不被克扣。你们伸张正义，攻占县城和周家寨是正义之举，何罪之有?本官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何须察访。"

"那么，齐大人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呀?" 裴元洪问。

"有一件大事要办。" 齐思贤说。

"什么大事呀?" 裴元洪问。

"将周文龙和周文虎兄弟二人抓捕归案，宣读本县新的朝廷命官。" 齐思贤说。

"你不必这么做。"裴元洪说。"周文龙县令已经知错，认错，并且在改错，请史存孝到县衙任职，协助他整治贪官污吏，做好对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对其家属的生活补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人为何还要将他们抓捕归案呢?这不合情理呀!"

"大将军容下官禀告。"齐思贤说。"下官要抓捕周文龙和周文虎，是因为他们涉嫌另外一起大案。"

"什么大案，可以明示吗?"裴元洪问。

"当然可以。"齐思贤说。"几年前，本县遭受洪涝灾害，朝廷拨了三千两赈灾银两。本官派人将这笔赈灾银两从州府运回县衙的途中，遭土匪抢劫。而这股土匪是县城李员外李鹤年家的粮店的伙计们假扮的，他们将抢劫的赈灾银两窝藏在李鹤年家中的地下室。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此案侦破，从李鹤年家中追回被抢劫的银两，而李鹤年却逃之夭夭。我到州府上任之后，在办案中查获了在逃的李鹤年，但是他却是省府衙门的公差。据他举报，抢劫赈灾银两之事，实为周文龙和周文虎二人所为。由此举报有功，省府举荐他代替周文龙任县令，并令本官将他们二人抓捕归案，押送到省府受审。"

"齐大人奉命办案，我们就回避了。"裴元洪说。

"不必回避。"齐思贤说。"敬请大将军端坐一旁，观看下官是如何审理此案的。"

说罢，使让跟随他而来的护卫把周文龙和周文虎押上堂来。

周文龙怒容满面，上堂来便质问齐思贤:

"我是朝廷命官，你为何抓捕我?"

"你是朝廷命官不假，可你是赈灾银两被劫案的主犯也是真的。"齐思贤说。

"胡说八道。"周文龙怒斥。"当年你是县令，是你带人从李鹤年家中搜出被劫的赈灾官银，认定李鹤年是抢劫赈灾官银的主犯。如今时过境迁，与我周文龙何干。"

"有证人出示证据，证明你是赈灾官银被劫案的主犯，岂能容你抵赖。" 齐思贤厉声道。

"你能让证人出庭与我对质吗?"周文龙怒问。

"这有何不能，传证人上堂!"齐思贤高声宣唤。

应声上堂的齐思贤乘坐的马车的白胡子老头马车夫，他上得堂来，抹去下巴的银白假胡须，露出真面目，对周文龙说: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是谁?"

周文龙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被人称为李员外的李鹤年，怒发冲冠地说:

"你怎么血口喷人，说我是赈灾官银被劫案的主犯?"

"因为主犯就是你。"李鹤年说。

"赈灾的官银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你才是主犯，休想诬陷我。" 周文龙说。

"不是我诬陷你，是因为你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家在县城，在县衙的鼻子底下，表面看来是危险的地方，赈灾的官银被抢劫谁也不会想到会藏在我家里，反而比较安全，待风平浪静以后再运到周家寨去。"李鹤年说。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周文龙反驳。

"可是，你们兄弟俩与我签订的契约，证明你说过这样的话。"李鹤年说。"当你们得知有三千两的赈灾官银要从州府运回本县的消息以后，就来找我商议如何抢劫的事，契约上写明为了安全起见，先将银两藏在我家地下室，然后在适当时机运往周家寨。你们在契约上签字划押按了手印的。我知道你们的为人，县衙从我家地下室搜出赈灾官银之后，你们把自己摆脱得干干净净，而把罪责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所以我在从家中逃走的时候，把契约带在身上紧藏。这次跟着齐大人前来办案，我装扮成赶马车的白胡子老头，正是为了避免被你们发现后会惊慌逃窜，给抓捕你们造成困难，你们明白吗?"

"不明白。"周文龙仍然嘴硬。"你说的契约在哪里，拿出来展示呀。"

"在我这里。"齐思贤说，随即把契约取了出来，送到周文龙和周文虎面前，让他们过目。

看到自己签字划押按手印的契约，周文龙和周文虎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再也无话可说了。

就这样，齐思贤把周文龙和周文虎带走了，而把李鹤年留下来当县令了。

在人们的心目中，赈灾官银被劫本来就是一桩奇案。而今天这样的结局，更使们扑朔迷离，充满着悬念，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

赵铁汉是侦破这起案子的捕头，是他带领县衙的捕快们从李鹤年家中的地下室搜出被劫的账灾官银。他说:

"李鹤年既然不是此案的主犯，他为什么要逃跑呢?他为什么在逃跑之后才出示证据证明此案的主犯是周文龙和周文虎呢?他参与了此案，并且窝藏了被劫的娠灾官银，为什么不追究他的罪责，反而让他接替周文龙当县令呢?实在无法理解。"

罗船山是被李鹤年灭口而亡的。他说:

"李鹤年既然不是此案的主犯，他为什么要对知情人灭口呢?他和周文龙、周文虎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了周文龙和周文虎而杀人灭口，反过来又提供证据抓捕他们二人，他究竟是什么人呢?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奇案悬疑，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