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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东线别动组>第七章 火线外狙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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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火线外狙杀(7)

小说:东线别动组 作者:虎斑鲨 更新时间:2019/5/29 9:38:46

下午14点左右,别动小组在大白天溜进了镇子。他们找了镇外北边的一处德军小营地、爬过营地的边缘,然后直起身、排成一列纵队、像普通德军士兵一样若无其事地向镇内走去。

但是进镇后才发现,镇上的德军人员和车辆远比镇外观察预计的要多。建筑物多是沙俄时代风格、用原木和青石构建的高大房屋,也有少量的两层楼房,而且有很多被德军征用、作为了兵营和物资仓库。隶属前线德军各部队或是后方后勤单位的人员和车辆来往不断,或是运送物资开往前线、或是开往西边更远的后方。大街小巷里到处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德军战斗和非战斗人员,人声嘈杂、熙熙攘攘。不过另一方面的好处就是,镇上人多眼杂,街头路口的德军岗哨除了本镇的居民百姓和过往车辆外、基本上不检查零散过路的德军人员。奥古洛夫带着别动小组从僻静的小巷子里拐出来、走在镇内的街道上,没有受到任何怀疑的盘查。

奥古洛夫带着别动小组三拐两拐,镇上的德军食堂很快就找到了,是一幢砖瓦结构的两层楼房,高大的烟囱从楼后立向半空。另外,别动小组也盯上了1辆德军轻卡、不经意地靠了上去,布季先科耶维奇捅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里,用匕首撬开仪表面板、翻出了里面的红蓝两根启动电线,——紧急时刻只要两根电线搭在一起、就能立刻启动汽车。这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14点半、早已错过了午饭时间,身穿德军军官军装的奥古洛夫和库珀什涅金在门口向里看了看——没有德军军官,便领头带着别动小组走了进去。由于不处在正点吃饭时间,食堂的饭厅里人很少,一张张粗木餐桌都空荡荡的,只有稀稀落落的少数几个、估计是执行公务错过了吃饭时间的德军士兵——在吃误餐饭。

穿德军上尉军装的库珀什涅金大模大样地走到负责打饭的德军炊事兵面前,几个德军炊事兵立即毕恭毕敬地向他立正。

“我们错过了吃饭时间,赶快给我们打饭吧!”库珀什涅金用德语高傲地命令道。

“对、对不起,上尉先生,”对方为首的德军大肚子炊事兵赶忙回答道,“现、现在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我们还有干粮、黑面包,但是菜已经不多了,我们不能随便做饭,或许您也能去军官餐厅……”

“你赶快给我们打饭!”库珀什涅金提高了声调、不容置疑地再次命令,“我是集团军司令部的布鲁诺上尉!有什么就给我们打什么!”

德军炊事兵嗫嚅着:“是,是的,但是您是军官,在士兵食堂吃饭……”

“你们赶快打饭!听见了没有?!”穿德军中尉军装的奥古洛夫在一旁帮腔催促道,“我们和士兵们一起吃,我们还要执行紧急公务要!快!”

“好、好好,好的,我们马上给您取饭,”德军炊事兵忙不迭地答应着,转过头向其他人吩咐,“快,快去,给上尉和中尉先生和这几个士兵盛饭,不管剩下什么菜——都热一热送出来!快,快去!”

德军炊事兵们忙去了,奥古洛夫带着别动小组找了一张靠近大门的桌子坐下来,大家都本能地低着头、尽量不东张西望,仿佛如此就能打消别人对他们的注意。而恰就在这时,冷不防、一个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友好、不含任何恶意的声音——从食堂大门口的外边传来:“布鲁诺上尉?!本内克中尉!”

这一声叫喊,几乎把奥古洛夫、**鹏和库珀什涅金等全体别动小组的组员们——全都吓得魂不附体!

奥古洛夫和库珀什涅金不得不强作镇定地扭回头、循声向门外望去,其实还没回头时、凭着嗓音他们就已经听出了——来人正是弗朗兹中尉!

大门上,弗朗兹满脸意外的惊喜、和随从的另一个德军士兵走进了进来,直奔别动小组的餐桌,“布鲁诺上尉,你们也在这儿?我真没想到,你们也来这儿了?”

“哦、噢,是啊,真是太巧了,你好弗朗兹中尉!”库珀什涅金站起身来,强迫自己冷静、脸上挤出最大程度自然的笑容,迎着弗朗兹走上去、热情地和他握手。

奥古洛夫也站了起来,走上去和弗朗兹握手寒暄。

“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应该是去克里米亚了对吗?”弗朗兹接下来必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奥古洛夫和库珀什涅金第一时间就有预料、但已无法再商量着串词了,不过库珀什涅金还算默契——作为领队的“德军上尉”、他当然要先回答。

“哦,是的,我们两天前是往克里米亚去了,”库珀什涅金一转眼已经有了回答,“但是走到半路上,命令突然改变了,据说不知道第17集团军的司令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集团军群司令部已经正式把错发到克里米亚半岛的物资拨给第17集团军使用了。于是我们的任务就撤销了,但是集团军的后勤机关派我们到前线来,清查各部队发放领取的物资明细,看来是想防止再出现类似的失误了。”

“噢,是吗?”听到库珀什涅金的回答,弗朗兹有些愕然,“这怎么会呢?这些将军们朝令夕改,怎么能这么做呢?”

“哦是啊是啊,”奥古洛夫也赶忙在一旁帮腔,“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早听说第17集团军司令阿尔门丁格尔将军在柏林很有背景,据说连集团军群司令部都惹不起,也只能这么办了……”

还好,对奥古洛夫和库珀什涅金的解释,弗朗兹没有深究:“但是,你们怎么在这儿吃饭呢?这里是士兵饭堂呀,为什么不到二楼的军官餐厅呢?”

“哦,不必了,我们急赶着上路,”库珀什涅金急于想摆脱这个弗朗兹,“我们已经错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必须尽快上路,和士兵们一起吃些简单的饭不要紧。”

“那怎么能行?”弗朗兹当然不肯答应,“现在我来了,怎么能让你们再和士兵一起吃饭呢?——我也错过午饭了,咱们一起吃吧。走吧,咱们上二楼的军官餐厅,在尼古拉耶夫,连着两个晚上都是你请我喝酒,今天我请你,我们再好好喝上两杯!”

“这……”库珀什涅金快速地和奥古洛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儿,——这个弗朗兹很热情、再推辞下去就该引起怀疑了。在眼神交错的那一瞬,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接受邀请。

“好吧,本内克中尉,——我们和弗朗兹中尉上军官餐厅去!”库珀什涅金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松诙谐的语调对奥古洛夫说,“看来我们要推迟些上路了……”

“布鲁诺上尉,你们两位去军官餐厅吧,”奥古洛夫已经有了推辞的理由,“我还是留在这里、跟士兵们一起吃,你知道,我必须留在这儿盯着他们……”说着,他故意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鹏等别动小组的组员们。

“嗯,好吧,你留在楼下士兵饭堂吧,把他们盯严一点儿,”库珀什涅金立即顺水推舟,“我和弗朗兹中尉去楼上军官餐厅。”

“为什么?本内克中尉,上军官餐厅不好吗?”弗朗兹不解地问,“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和士兵们一起吃饭呢?”

“好了,让他留下吧,”库珀什涅金爽朗大咧咧地拍着弗朗兹的肩膀,“这些士兵平常散漫惯了,只要一时不盯着他们、他们就会惹事生非,让本内克中尉在这儿盯着吧,他有的是办法约束这些家伙们。好了好了,我们上军官餐厅去吧,这次说好了——可是你要请客的哟,嘿嘿嘿!”

“哦,那也好吧,我们上去,”弗朗兹相信了库珀什涅金的话、没有再坚持邀请,“当然,这次我请客,你不要客气,布鲁诺上尉……”两人互相说笑着、上了二楼的军官餐厅,弗朗兹的随从德军士兵也跟了上去。

这时,在别动小组的餐桌上,从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招呼:“中尉先生,你们的饭菜已经热好了……”

奥古洛夫一挥手、示意部下们去端菜,**鹏、帕什纳波夫和尤马站起来向厨房的打饭窗口走去。

德国黑面包、腊肠、本地的红菜汤和咸盐——被一一端上了桌子,外带半瓶伏特加。别动小组一边警惕地盯着大门外、一边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奥古洛夫和**鹏低声交谈了两句:“库珀什涅金一个人上楼去,咱们可不能太放心了。”

“对,得盯着一点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一个人要对付两个。”

“嗯,我同意。”

说罢,奥古洛夫低声叫了布季先科耶维奇:“布季先科耶维奇,库珀什涅金一个人上去了,我们不太放心,你到外面去、想办法看看二楼的情况,如果没有异常、你再下来。”

“是!我明白!”布季先科耶维奇咽下面包、又喝了一大口红菜汤,点头低声答道。

“洗手间在哪里?”奥古洛夫转过头、向着德军炊事兵们问道。

“在那边儿,长官,——就是那扇小门。”德军炊事兵指去。

奥古洛夫顺着指明的方向看去、找到了洗手间的门,然后他对布季先科耶维奇一点头,布季先科耶维奇立即站起身来,向小门走去。

进入洗手间后,布季先科耶维奇纵身攀上排气窗、瞧瞧四外没人,便翻了出去。从窗子里翻到楼后院,再顺着楼外墙壁上的排水管道“噌噌噌”地爬上了二楼的窗外,从窗外、隔着纱帘——清楚地看到,二楼餐厅里的人也很少,但环境比一楼的士兵饭厅强很多,库珀什涅金和弗朗兹坐在一张铺着洁净桌布的餐桌旁,手指间夹着烟、正在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

库珀什涅金和弗朗兹的餐桌上,牛排、熏肉、卷心菜沙拉、黄油面包、奶酪和法国红酒,也已经分别端了上来。

“布鲁诺上尉,本来以为到前线以后,你我都各自忙各自的、应该没什么再聚的机会了,”弗朗兹熟练地握着刀叉在切餐,“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见你们了。”

“别光问我们了,你呢?”库珀什涅金机警地采取了主动话题,“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呢?来追赶贝茨勒上尉?”他故意试探道。

“贝茨勒上尉已经不用‘追赶’了,”弗朗兹的嘴角上**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死了!”

“什么?!死了?!”库珀什涅金故作惊讶,又继续追问,“怎么回事?刚到前线就死了?”

“是的,是死了,不过还没‘到’前线,”弗朗兹的语气中冷冰冰得没有一丝怜悯,“遇上空袭了。两天前他们坐汽车来前线的半路上,走到图博夫县城附近,遇上了俄国飞机的空袭,两辆车、外加其他部队的1辆轻型卡车——大概是在树林里躲避空袭的时候,被俄国飞机使用的新型集束航空炸弹直接命中,3辆车全被炸碎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全都给炸得尸骨无存。”

“噢,是吗?我很遗憾……”库珀什涅金故意装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

“有什么可遗憾的!”弗朗兹的语调依旧冷冰冰。

“怎么能这么说呢?”库珀什涅金又装着责备的语气说,“毕竟你的长官死了,他是个优秀的狙击手,他的死亡对于军队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你呢?——他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损失?哼!——前线军队不会有任何‘损失’!”弗朗兹冷笑着不屑道,脸上的温度在冰点以下,“他早就该死!确切地说——他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弗朗兹的话让库珀什涅金顿时一惊:“什么?什么意思?他两年前就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对于给贝茨勒的评价,他并不意外,尤其是经历了两天前截杀时的近距离接触之后;但是对于弗朗兹那冷若冰霜乃至轻蔑不屑的态度,他着实有些猜不透了。

“想知道吗?”弗朗兹神秘地笑了,“好吧,你是除了我们这几个在他身边的人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说来听听!”库珀什涅金故意装得很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他也确实很感兴趣。

“那个贝茨勒——他是个失败者!”弗朗兹突然激愤起来、不顾周围的环境大声贬斥着,“是个小人、窃贼、瘾君子!作为1个狙击手——他的人生两年前就全毁了!过去这两年,他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噢,冷静、冷静,别大声喧哗……”库珀什涅金立即安抚着,但兴趣也已经被极大地调动了起来。

“哦,对不起,”弗朗兹意识到失态、才压低了声音,“应该说,在比两年前更早的时候,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狙击手、在学校里也是个优秀的狙击教官,枪打得准、人也冷静,很有能力,在战场上各种环境下也发挥得很出色。当然——他教出的我这个学生也很厉害,他提拔了我、作为他的狙击副手,在他的手下、我也晋升得很快,从毕业时的1个中士晋升到今天的中尉。”

“听上去一切都挺好呀。”库珀什涅金插话道。

“可是两年前就全毁了!”弗朗兹厉声道,“当时,我们在北非战场,执行对英军指挥官的狙击猎杀任务,在一次行动中,我们成功地干掉了目标、但立即就招来了英军猛烈的炮火打击,——说实在的挺偶然,他被炮火炸伤了,是我把他救回来的。”

“那他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呀……”库珀什涅金想当然。

“是啊,当时他确实很感谢我,”弗朗兹摇摇头叹道,“但是后来就变了。——在后方医院里、动手术的时候才发现,他被弹片切伤了右臂、而且是条很重要的动作神经,虽然危及不到生命、手术后右臂也保住了,但却严重影响到了以后的持枪和射击!”

“你是说——他不能打枪了?!”库珀什涅金顿时被惊得瞪圆了眼睛,实际上,他内心里的惊诧比脸上的表情还要高百倍。作为一个内行,他很清楚,弗朗兹描述的伤情对于一个狙击手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从那时起——那个贝茨勒就已经完全担当不起“王牌狙击手”这个称号了,但是在之后的两年来,却仍然被德军档案和指挥官当成“王牌狙击手”。这其中的原因,库珀什涅金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二……

“不不不,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弗朗兹端起一杯红酒、一仰脖全干了,“——把枪端起来、扣动扳机他没有问题,只不过从那时起、以后的两年里——他再也没开枪打中过什么目标了。”

库珀什涅金的惊讶程度在急遽攀升着:“可是这两年里,你们在各个战场上作战、他作为一个‘王牌狙击手’取得的那些战绩……?”

“战绩?是啊,战绩是都不假,”弗朗兹又给自己斟满了酒,“可那都是我取得的!我替他取得的!”

库珀什涅金完全明白了,这么多天来,别动小组小心监视、处心积虑地缜密策划而最终杀掉的那个贝茨勒——原来只不过是一具徒有虚名的躯壳罢了,是他过去辉煌和威名的一条残影!而真正的、对苏军前线指挥人员们构成严重威胁的最危险的杀手,此刻就在这儿、正坐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和自己认识很多天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

“他伤好以后、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精准射击了的时候,”弗朗兹两杯酒下肚、话又多了起来,“就要求我们所有人保密,——我们这些他身边的人、也包括主治医生。因为他太想保住自己的‘王牌狙击手’的风光和名声了,于是他请求我在从那以后的作战中,‘替’他开枪,每次出去执行狙击任务的时候,他照常出动、潜伏的时候他就让我卧在他身边,而我击中的目标就算入他的所谓‘战绩’,不过他还算客气——我每为他打中4个目标他就会‘退还’给我1个、算是我自己的战绩,从那以后到现在——两年了,一直如此。”

库珀什涅金继续不动声色地听取着弗朗兹的叙述,“这是公然的偷窃!他怎么能这么做呢?”他故意同样义愤地问道。

“刚受伤的时候,他很可怜,”弗朗兹摇晃着酒杯,“而且他也曾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重新振作、通过努力锻炼和练习恢复曾经的枪法,于是我们就都相信他了,也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有什么办法呢?——是他教会了我精准高超的枪法、教我潜伏、进入狙击阵地和撤出、把握开枪的时机,教会我开枪的技巧,也是他赏识和提拔了我,现在他要求我报答。于是我就报答了,这两年他所有值得炫耀的‘战绩’都是我开枪射杀的。”

“你就甘心这么做吗?”库珀什涅金又问,“要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最精锐的王牌狙击手,那个贝茨勒只是个没了魂儿的空躯壳,你就这么甘心一直生活在他的虚伪的影子里?”

“那时候我确实想报答他的恩惠,毕竟他是我的恩师和长官,我的狙击技能都是他教的,”弗朗兹耸耸肩说,“后来我可怜他,再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值得我这么做的时候,我也发现——我根本不能改变什么了。也就是从受伤的那时候起,他整个人就渐渐垮掉了,恢复锻炼根本没能坚持多久,他的精神受了伤痛的刺激、开始变得暴躁易怒,而且神经质、阴郁,他能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哪儿也不去,甚至一连两三天都不出门;当然——偶尔他也会精神焕发地出现在上司和部下们面前,等我们这些身边的人发现他的精神和意志——全都是靠注射吗啡或杜冷丁在支撑着的时候,他已经戒不掉了。”

这句话明确无疑地印证了库珀什涅金两天前近距离观察时的推测,他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嘴上却继续装着大吃一惊的样子:“什么?!怎么会?!他居然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这怎么‘不会’?”弗朗兹又大口地吞着酒,“可这就是发生了!不过他上瘾的程度很轻微,还没到‘无时无刻离不开’的地步,但我相信那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只要是到了他需要提足精神、抛头露面的时候,他就得需要注射一点儿!还记得3天前晚上,我对你们说,我不和他一起来前线吗?——那是因为我要留在尼古拉耶夫、等着为他办事,办什么事?!就是等着从医院里给他拿我们弄来的吗啡!过去两年里一直是我在各个战场地区为他弄来这种东西,他来前线以后需要这些东西!”

库珀什涅金继续试探:“你就没想过要申诉吗?讨回你自己的战绩,哪怕是以后你自己创造的战绩也应该归你自己……”

“我当然想过,”弗朗兹抓起刀叉开始气呼呼地切牛排,“我当面跟他提过无数次了——我厌倦了这种在他影子下生活的状态,我要自己上战场开创我自己的战绩!可每到这时候,他对我曾经的‘恩惠’就成了他的‘资本’,——‘弗朗兹、弗朗兹!你想想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怎么来的、是谁给你的?!是谁把你培养成专业的精锐狙击手的?!是谁提拔了你?!是谁让你从一个只上过狙击学校、连正经军校都没读过的中士晋升到今天的中尉的?!是我!’——我还能怎么办?越级向上司申诉吗?我认识谁?在柏林,和贝茨勒交情深厚的将军和高官要员们有一大票!人人都会为他说话,我又认识谁?他是巴伐利亚的猎鹿贵族,而我只是个莱比锡炼钢工人的儿子,我的话和他的话——人们会更相信谁?!而且私下里弄吗啡,这种违纪行为我也有份儿,我会告发自己吗?!搞不好我会被扣上一个‘诬陷上级长官’的罪名、被贬到普通的步兵部队去——等待着随时会送命的死亡冲锋!”

不知不觉中,弗朗兹的音调又升高了,库珀什涅金赶忙又安抚起来:“好了好了,别激动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死了……”

“是的!他已经死了!”弗朗兹的声调没有降低,“他的时代早就结束了,而他却一直还占据着不该属于他的名声和荣誉!现在感谢俄国人我终于彻底摆脱他了!两天前我从医院里给他弄来了吗啡,就听到了他死于空袭的消息,我把那些东西全都扔到了阴沟里!我的时代终于要开始了,我用半天时间就处理完了他的后事——包括通知他的遗孀!我在图博夫县城向集团军司令官报告——我完全能够代替贝茨勒完成一切狙杀任务,包括成批量地培养和训导前线的步兵分队狙击手。司令官也首肯了,于是一切照原计划派我来了前线——装甲掷弹兵第10师。现在我可没时间耽误,从现在起我要真正自己创造自己的战绩!——用我的枪和子弹!”

到这时,库珀什涅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想象得出这个弗朗兹在这两年间忍受了多大的压抑和郁闷,有好一会儿他甚至有点儿同情这个弗朗兹和那个死了的贝茨勒了,但紧接着这份儿“可怜”就被随之而来的危机感所代替了,是的,别动小组经过周密策划行动所杀掉的目标——完全杀错了!如果没有今天、在这里的巧遇,真正危险的目标肯定就被放过去了!同时,库珀什涅金又很庆幸:这个弗朗兹已经见过了真正的德军装甲第1集团军司令官劳斯将军,谢天谢地没有戳穿自己3天前瞎编的谎言!他冷静地想到,贝茨勒死了,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弗朗兹异常兴奋,巨大的压抑释放出来,也难怪头脑中已经装不下其他什么事了,一心只想着自己能开创的“战绩”。而凭他的本事,对苏军前线部队绝对是个威胁。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库珀什涅金开始探听这个弗朗兹今后的去向,——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师部指派我到前方一线的装甲掷弹兵第29团去,”弗朗兹完全不隐瞒,“我刚刚赶过来,没想到碰到了你们,今天下午我就能赶到团部。”

“是啊,在团里呆上两天、了解了解前线的具体情况,”库珀什涅金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玩笑话诱导弗朗兹,“之后的某个时间就从防线上找个无人地带摸出去,哈哈哈——你就要‘开张’了!”

“干嘛要等‘呆两天’?”弗朗兹不屑地笑着摆了摆手,“听别人介绍前线的情况,还不如我亲自去看看!来的路上我也都看到了,这里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林木树丛、灌木丛、蒿草地,又深又大、简直是狙击手的天堂!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最理想的环境!明天黎明,我就和我的助手从防线侧翼摸出去,当然——第一天我不会开枪,不过后天嘛——相信我就能击毙对面战线上、某个倒霉的俄军指挥官了!”听得出,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明天就出去?”库珀什涅金故意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实际上则是想进一步确认,“这么急干嘛?你才刚刚到这里,真的不打算休息一两天再说吗?”

“不不不!我一天也不休息了,”弗朗兹显得很坚决,“我干嘛要休息?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先摸出去看看,这里是战场,我要立即进入状态。懒散得越久、状态就越难恢复,这在战场上可不见得是好事!”

“现在的时令,每天大约5点半天就发亮了,”库珀什涅金最后探听道,“——你可得起得很早呀。”

“那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每天黎明时分从阵地上出去了,”弗朗兹满不在乎,突然情绪又有些低沉了,“——过去,我们和贝茨勒一起行动的时候,就专挑这种时候出去,这是我们最擅长的时段,黎明时分空气清新、视线良好,最适合观察对面阵地的动静,就连早饭都是回来再吃!如果再晚些时候、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就该亮得刺眼了。”

“好吧,那我祝你成功!”库珀什涅金已经打探无误,他端起酒杯、和弗朗兹豪爽地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打算?”弗朗兹开始关心起库珀什涅金的去向了,“你们也去一线吗?”

“我们?哦不,我们在这里的公务已经完成了,吃完饭我们就返回集团军司令部。”库珀什涅金故意把自己的去向编得和弗朗兹相反,否则他很难确保弗朗兹不会邀请别动小组和自己“同路”。

“噢,那好吧,也祝你们一路顺风!”弗朗兹也爽快地说道。

这顿本来就吃得很晚的午饭,拖到下午15点左右才吃完。二楼窗外的布季先科耶维奇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早就又顺着管子爬下了楼、顺着原路回到了一楼的士兵饭厅。吃完饭的库珀什涅金和弗朗兹走下楼,告别之后便又各自上路。

弗朗兹坐上门外停着的1辆W82桶车,向镇外东边、前线的方向一溜烟开走了。奥古洛夫等组员们一直目送着弗朗兹等人的车开远、消失,才沿着相同的方向、向镇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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